美国第四款新冠疫苗?那些Novavax错失的与未来的

导读:存在着不少的担忧和取舍?

Novavax终于看到进入美国市场的希望了。


6月7日,FDA疫苗和相关生物制品咨询委员会(VRBPAC)以21:0投票结果(1票弃权),建议为18岁以上的人群提供Novavax新冠重组蛋白疫苗NVX-CoV2372的紧急使用授权(EUA)。


FDA尽管没有义务这样做,但通常遵循咨询委员会的建议。纵观美国市场上的三款新冠疫苗,辉瑞/BioNTech、Moderna以及强生的EUA,都是在咨询委员会推荐的第二天拿到的。


乐观估计,Novavax最早可在本周获得FDA的许可。之后,NVX-CoV2372大概率会被CDC批准,成为第四款向美国公众分发的新冠疫苗。


Novavax首席执行官Stanley Erck在一份声明中说,咨询委员会的积极建议表明,NVX-CoV2372的数据有效,利用传统疫苗技术创新开发的新冠重组蛋白疫苗不无必要。“我们在今天的VRBPAC中,听到来自医生、医疗机构和消费者的重大支持,他们对蛋白质疫苗热切期待。”Stanley Erck难掩激动地说。


不过,也要注意FDA召开了一整天的公开会议,对这款新冠疫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进行权衡。这多少暗示,NVX-CoV2372背后,存在着不少的担忧和取舍。


而反观美国新冠疫苗市场,将NVX-CoV2372放在更长远的背景分析,留给Novavax的,似乎也不是多么唾手可得的商业化未来。


1

阿喀琉斯之踵:安全,安全,还是安全


Novavax此次EUA申请基于一项III期临床数据。这项研究从2020年12月至2021年9月,在美国、墨西哥约3万人范围内探索了NVX-CoV2372的效果。


2021年12月,上述结果在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》(NEJM)发表。预防有效性方面,NVX-CoV2372没有让人失望——总体保护力为90.4%,虽然在65岁及以上人群中有一定程度下降,为78.6%。


由于这项研究开展时,新冠病毒的主要变异株是Alpha,而非目前备受关注的Delta和Omicron。但FDA的一份简报文件指出,“根据该疫苗临床试验中的功效估计,NVX-CoV2372很可能对Omicron造成的新冠提供一些有意义的保护,尤其是预防更严重的疾病”。


与此同时,FDA尤其关注NVX-CoV2372的安全性问题。


在完成疫苗接种的受试者中,观察到6例心肌炎/心包炎病例。从时间上看,其中5例是在接种两周内出现的;年龄段方面,其中4例为年轻男性。而安慰剂组只有报告了1例。


通过数据分析,FDA认为,心肌炎/心包炎病例与接种NVX-CoV2373有因果关系。鉴于该疫苗罹患心脏疾病的风险高于其他竞品,FDA要求NVX-CoV2372将这一安全性问题标记为“重要已识别风险”(important identified risk)。


Novavax并未同意这一做法。随后发布的声明,把矛头直指FDA缺乏足够证据证明疫苗与心脏疾病的因果关系成立。


此外,Novavax还表示,在任何大型数据资料库都可见心肌炎/心包炎的产生,尤其以年轻男性的罹患风险更高。NVX-CoV2373的III期试验中,疫苗组与安慰剂组心肌炎/心包炎的发生率分别为0.007%与0.005%,经交叉比对后,Novavax认为,其副作用案例发生都在预期范围内。


这套说辞与二级市场的激烈反应形成反差。6月3日,FDA的简报公布当天,Novavax股价最高跌出20%。


事实上,安全性是摆在所有涉足新冠赛道的玩家需要跨越的门槛。


以新冠mRNA疫苗为例,此前在以色列的数据中,16-24岁男性心肌炎/心包炎发病率为1/6000至1/3000;美国疫苗不良事件报告系统(VAERS)则数据显示,12-24岁男性发病率则为1/20000至1/15000。需要指出,不同地区采用数据系统及发病率具有较大差异。


2021年6月,美国CDC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(ACIP)召开会议,讨论年轻人接种新冠mRNA疫苗的心肌炎/心包炎问题。该小组最终认为,继续支持所有年龄段人群接种2剂mRNA疫苗的策略。


新冠重组腺病毒疫苗同样深受不良反应困扰。去年上半年,因为观察到疫苗接种后的血栓病例,奥地利、丹麦、挪威、冰岛、意大利等欧洲多国一度叫停阿斯利康Vaxzevria的接种。今年5月,出于避免血栓形成和血小板减少症综合征(TTS)的考虑,FDA决定对强生Ad26.COV2.S的使用人群进行限制。


换言之,Novavax进入美国市场后,可能也要为NVX-CoV2373后续不良反应的监测费一番功夫。而一旦风险大过收益,Novavax的商业化之旅或将大受打击。


2

步履蹒跚的“曲速行动”参与者


虽然技术路线不同,但Novavax的故事开头,跟如今另一家已经完成“自身造血”的Moderna尤为相似:一样地成立多年,一样地未曾推出一款上市产品,一样地吃到第一波新冠疫情的资本红利,甚至聚焦在公司CEO层面,二者也是同属商学院背景。


如果我们回到这场全球大流行初期,Novavax完全可以说是备受期待的一匹“黑马”。《巴伦周刊》(Barron's)在2021年2月的一篇报道称,Novavax过去12个月的涨幅超过4300%。


除去市场表现,某种程度上,官方也在为其背书。2020年5月,美国时任总统Donald Trump提出“曲速行动”(Operation Warp Speed),Novavax连同辉瑞、Moderna、强生一起从数百家药企中脱颖而出,被纳入这一计划,受到重点扶持。


“曲速”的概念常见于科幻小说和电影,经由《星际迷航》为公众所熟知。这种技术利用压缩或折叠时空,进而实现超光速旅行。美国政府将疫苗计划命名为“曲速行动”,意在希望将疫苗常规且漫长的开发周期,缩短至数月之内。


一路吸金的Novavax并非没有质疑者。此前就有声音指出,以Novavax的经验,开发出与自然产生的S蛋白高度相似,足以刺激充足免疫反应且足够稳定以在制造、包装和分销过程中保持其免疫原性的S蛋白,这需要打上一个问号。


但2020年3月,Novavax研发出一款命名为NVX-CoV2373的重组S蛋白。实验室条件下,NVX-CoV2373蛋白产生的抗体,能够干扰新冠病毒的S蛋白与人体ACE2的结合,阻断病毒感染。


光有S蛋白还不够。重组蛋白技术路线的成功,需要额外的佐剂来帮助刺激强大的保护性免疫反应。而这,也成为Novavax落后于Moderna等采用mRNA技术同行的一大原因,毕竟后者省去了开发重组蛋白、佐剂等额外步骤。


运营上,尽管从“曲速行动”获得18亿美元的资金,Novavax却花了一年多时间才开始生产,NVX-CoV2373的临床数据也要比辉瑞和Moderna晚得多。


NVX-CoV2373的第一个III期临床选在英国和南非。这项研究的效果,甚至好过后来在美国、墨西哥开展的另一个III期表现。然而事实也证明,由于将NVX-CoV2373推入美国市场需要本土数据,Novavax不得不拉长战线,另开后一项临床,拖慢获批节奏。


好不容易拿到可用的III期结果,Novavax曾表示,2021年第三季度着手申请NVX-CoV2373的监管授权,并希望在当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末分别达到每月1亿剂、1.5亿剂的生产能力。可是,执行上却一再延迟。


据Novavax负责全球企业事务和投资者关系的高级副总裁Silvia Taylor透露,Novavax已在世界各地建立生产基地,起初计划让不同的基地在不同的监管方案中发挥作用。但随后,这一方案最终改为统一使用印度血清研究所(Serum Institute of India)的生产工艺和初始数据。


这一系列的失误,让Novavax的疫苗错过了在2021年上市的时机。直至2021年底,WHO才将NVX-CoV2373(产品名Nuvaxovid)纳入紧急使用清单(EUL),此后,英国、欧盟和澳大利亚等十几个国家和组织也对其放行。


在解决产能问题后,今年2月,NVX-CoV2373终于才开始运往欧洲市场。


3

赶了个晚集?Novavax想要说“不”


5月9日,Novavax公布2022年第一季度业绩。NVX-CoV2373已在全球多个国家上市,Novavax利润和营收却仍未能达到市场预期,当日股价下跌近20%。


具体来看,Novavax第一季度营收低于而华尔街预期的8.45亿美元,为7.04亿美元,较上年同期4.47亿美元增长57.5%。其中,NVX-CoV2373销售额为5.86亿美元。


净利润方面,过去一个季度表现,也是Novavax取得的历史性突破,扭转了上年同期2.227亿美元的净亏损,创下正向的2.03亿美元净利润。不过,市场预期的数值为2.13亿美元。

 

横向比较已在美国市场推出竞品的同行,在2022年第一季度,辉瑞/BioNTech新冠mRNA疫苗Comirnaty销售额为132亿美元,Moderna新冠mRNA疫苗Spikevax销售额为59亿美元,至于强生则没有分拆相关信息披露。


跳出悬殊的数据,强生的做法值得玩味。财报中,强生认为,全球新冠疫苗供应过剩和需求不确定性,决定暂不提供新冠疫苗销售指引,停止新冠疫苗的生产。平心而论,这恐怕也是越发明显的现实。


6月6日,美国全国广播公司(NBC)报道当前新冠疫苗存在浪费。援引美国CDC公布的数据,2020年12月到今年5月,美国总计浪费约8210万剂新冠疫苗,占联邦政府分发疫苗总量的11%以上。


州卫生官员和药店表示,主要原因在于,美国接种的新冠疫苗采用多剂量小瓶的规格,这意味着,一旦包装被打开,所有剂量必须在数小时内用完,否则就只能丢弃。另外,一些人还说,疫苗的最低订货量如此之大,以至于他们剩余的数量超过了需求。


更重要的是,这个问题不仅出现在美国。近期,英国、丹麦、瑞士等欧洲国家也纷纷开始销毁过期的新冠疫苗。Moderna、辉瑞/BioNTech已和欧盟委员会修订合作协议,允许将原本按计划交付的新冠疫苗推迟送达时间。


全球的接种率正在迫近一个“绝对瓶颈”——按照Our World in Data网站的统计,目前,全球超六成人口完成2针的常规剂量接种。

 

那么,第N剂“加强针”会是一个增量空间吗?业界对此似乎仍在纠结。


以色列谢巴医疗中心的一项研究显示,第四剂新冠疫苗预防效果“微乎其微”,受试者体内的免疫球蛋白抗体水平、中和抗体水平,都与第三剂接种一个月后基本相似。


另一项同样在以色列的试验结果却得出相反结论。受试者在完成第四剂新冠疫苗接种的一周后,针对Omicron变异株的抗体增加了8倍;两周后,这一数值上升为10倍。并且,接种第四剂疫苗不存在新的安全风险。


Novavax没有直接回应上述现实,而是重申了作为新冠重组蛋白疫苗的NVX-CoV2373提供的不同可能。当面对VRBPAC关于是否已经接触对现有疫苗犹豫的人群的提问,Novavax首席医学官Filip Dubovsky表示:“每10个美国人中就有1个尚未接种新冠疫苗,我们还没有放弃他们。”


即使存在罹患心肌炎/心包炎的风险,Novavax仍希望,通过更传统的重组蛋白疫苗技术,促使那些不信任mRNA疫苗的人接受注射。并且,与新冠mRNA疫苗所需冷链运输不同,NVX-CoV2373可以在正常冰箱条件下储存,这有利于Novavax后续将产品推向更多的地区。


另据BioSpace报道,现阶段,美国大约76%的18岁及以上成年人已接受2剂新冠疫苗,其中大部分来自是辉瑞/BioNTech和Moderna,约有2700万成年人没有接受过任何新冠疫苗。


在第一季度财报中,Novavax还继续表明其2022年全年40亿至50亿美元的营收指导,这与Refinitiv的预测数据相近,后者称,NVX-CoV2373有望在今年为Novavax创造约50亿美元的销售额。


2022年1月,WHO指出,反复接种用初始病毒研发的疫苗可能“既不妥当也难以持续”。NVX-CoV2373之外,5月底,Novavax启动针对Omicron变异株的新冠疫苗III期试验,旨在验证一种二价疫苗(NVX-CoV2373/NVX-CoV2515)。该研究将持续10个月,如果一切顺利,2022年下半年Novavax将取得初步结果。


Novavax还透露,4月,另一款新冠/流感组合疫苗在I/II期研究中取得初步结果,显示出良好的耐受性和免疫原性。Novavax表示,计划在今年年底前启动第二阶段剂量确认试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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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八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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